一、前言
1. 為了防止工資過低,政府在2011年5月落實首個法定最低工資每小時28港元水平的條例,其後逐步提升。先在2013年5月將有關工資水平提高至30元,繼而在2015年5月進一步提升至32.5元,而2017年5月,最低工資水平為34.5,於2019年5月,法定最低工資水平再度攀升為每小時37.5元。有關工資在過去8年的累積增幅約為34%,對各行業的影響實在不容小覷。
2. 自由黨認為,在有關條例實行至今,中小企已為最低工資帶來的人力成本驟增及招聘困難付出代價。政府現再就最低工資時薪水平作出檢討時,不能再漠視中小企的聲音以至修例風波及疫情對本港經濟及各行各業所造成的重大影響。當局必須小心考慮各方面的正反因素,檢討工資下限限制工資向下調整的靈活性,長遠而言對勞工市場在不同經濟環境的調節能力都有負面影響,並在現時的最困難時刻凍結最低工資水平,否則只要經濟下滑的巨浪襲來,最低工資水平過高的惡果就會顯現。
二、具體回應
多重打擊下本港經濟荊棘滿途
3. 近年來,美國的保護主義持續威脅環球經濟,也衝擊到多邊國家的貿易關係及國際秩序。反對自由貿易及去全球化的聲音此起彼落,保護主義抬頭,隨着貿易戰的延展及中美關係的持續惡化,中美雙方的政經矛盾早已處於走火的階段。香港作為細小而高度開放的經濟體,其經濟周期與環球經濟起伏有著密切關係,在世界陰霾的籠罩下,香港經濟早已充滿暗湧。
4. 及至上年中以來《逃犯條例》所衍生的風波越演越烈,雖然特首已公開道歉及撤回有關條例草案,但修例風波仍不斷發酵和持續惡化,正反兩個陣營的衝突無日無之,警民關係亦跌至谷底,整個香港政治、經濟、社會及民生全陷於持續的內耗之中,並且泥足深陷至無法自拔。由於涉及暴力的社會事件影響,令本已受環球經濟同步放緩和美國與內地貿易摩擦拖累的香港經濟受到嚴重打擊,香港的經濟在同期開始呈現收縮。
5. 其後新冠病毒疫情的爆發,對香港經濟帶來了全方位的打擊。根據政府經濟顧問辦公室(前身為經濟分析及方便營商處)在2020年5月發表的《二零二零年第一季經濟報告》指出,受新冠病毒疫情蔓延至世界大部分地區影響,香港經濟在2020年第一季按年收縮 8.9%,是歷來最大的跌幅。
6. 事實上,在疫症爆發初期,疫情的蔓延和內地與香港採取的嚴格防疫抗疫措施,嚴重干擾區內供應鏈和相關貿易活動,以及香港廣泛的經濟活動。隨着疫情在3月迅速蔓延至世界大部分地區,許多政府實施了旅遊禁令,對城市和地區實施封鎖,並停止了非必要業務,以遏制疫情的蔓延。這些措施導致全球經濟活動急劇收縮和環球金融市場大幅調整,香港貨物和服務的外部需求因而減少,經濟氣氛亦因而受重挫。
7. 根據有關報告指出,新冠病毒疫情大流行對經濟的重創,嚴重打擊所有受訪行業的大型企業營商氣氛。由於疫情的威脅和各項防疫抗疫措施令訪港旅遊業在2月及3月停頓,又大大窒礙本地消費活動,「住宿及膳食服務業」和「零售業」的大型企業對業務狀況十分憂慮。同時,疫情嚴重干擾生產活動,以及令環球消費需求暴跌,與貿易相關行業的前景變得黯淡,「運輸、倉庫及速遞服務業」和「進出口貿易及批發業」的淨差額跌至更深的負數區域。所有其他行業的淨差額亦為負數,反映疫情對經濟造成廣泛影響。大型企業的整體招聘意欲亦銳減,所有受訪行業均預期2020年第二季的就業人數會下跌。
8. 因此,自由黨必須指出,香港在內憂外患的威脅下,中小微企的生存空間早已大大縮窄,部份更處於生死存亡的邊緣。若政府在此時再將最低工資水平又作大幅度調整,顯然未能顧慮周全,此舉或進一步拖累中小企的營商環境,亦有可能為勞動市場帶來更嚴重衝擊,拖累本港經濟再下滑,情況將會十分惡劣。
9. 故此,自由黨要求當局除繼續因應情況,特事特辦,推出更多利民紓困和促進經濟的措施外,還須認真聆聽中小企的聲音,凍結最低工資的水平,令經濟衰退在2020年中後有所緩和,以協助香港走出陰霾,揭開復元後的新一頁。
業界困境不容忽視
10. 我們理解,實施法定最低工資對本港社會經濟情況的影響,相當大程度上取決於宏觀經濟環境。如宏觀經濟環境良好,將有助紓緩因法定最低工資實施及調升對就業情況及企業盈利所造成的壓力。反之,現時經濟走下坡,面對巨大外來衝擊,以致企業盈利大幅受壓,調升法定最低工資水平將會令營商環境及就業情況進一步轉向惡劣。同時,法定最低工資實施及調升除直接影響較低薪僱員及企業外,亦相互影響本港經濟的不同環節,包括勞工市場、物價及競爭力等。
11. 根據統計處《2018年經濟活動按年統計調查》其中「按行業劃分的企業經營情況(只包括有聘用僱員的企業)」(2018年)資料顯示,按最低工資委員會所界定的低薪行業中,有關的中小型企業的僱員薪酬佔總經營開支自過去數年持續增加,至2018年達到45.0%;其中飲食業的僱員薪酬佔總經營開支達51.7%,保安服務、清潔服務以及安老院舍則分別為47.7%、53.7%及50.7%。反映工資水平即使調整幅度不大,仍會對僱員比例較高的行業構成重大壓力。
12. 另外,隨著最低工資的推行,各個行業的每小時工資水平正不斷上升,早已遠遠超出最低工資的水平及業界的可承受能力。在劃一的最低工資水平下,基層僱員多寧願從事工作環境相對較為舒適的行業,令部分行業出現人手短缺的情況;中小企要聘得人手,必須要支付高於法定水平的薪酬,令經營愈加困難。此外,法定最低工資亦同時無可避免地引發薪酬階梯連鎖反應。企業需要調升其他僱員的工資,以維持不同行業和職級之間的工資差距,保持員工士氣和以免人才流失,間接令整體勞工成本進一步增加。
13. 參考統計處《2019年收入及工時按年統計調查報告》,2019年5月至6月按行業主類劃分的每小時工資水平及分布(就業人數少於50的業務事業單位)指出,零售業每小時工資中位數已達到53.9元、飲食業為55元、清潔服務則是48.4元、保安服務更高達58.3元;而其他行業如陸路運輸亦同樣不遑多讓,每小時工資中位數達到69.4元。
14. 由此可見,在不同因素持續互相影響發酵下,工資水平一直不合理地被推高,並加劇個別行業人手不足的問題。由於中小企受資源所限,迴旋空間較小,其承受法定最低工資帶來的額外成本壓力更大,加上其他經營成本上漲,對企業的營運早就構成一定壓力。
15. 我們都明白,中小企未能如大企業般,透過加強經濟效益或規模採購等措施減省成本,若再調高最低工資,加上現時香港經濟大受打擊,中小企隨時黯然離場。即使可勉強繼續生存,由於根本沒有多餘的盈利空間抵銷薪酬加幅,故必須藉加價來轉嫁成本,故此對市民的影響尤其為大。同樣地,調高最低工資並不只影響薪酬,更會進一步推高保險費、管理費、運輸費及各類物價等,最終帶來新一輪的加價潮,對中下層市民在疫情的困境下將造成較大的通脹壓力。
16. 時至今日,在最低工資水平不斷攀升而業界一直人手短缺的情況下,相信已迫使業界走到臨界點。如果當局再為了勞工界的壓力而輕率地向上調整最低工資水平的話,對業界的打擊及為勞動市場並香港長遠的競爭力、生產力、通脹和經濟增長潛力帶來的負面影響實在難以想像。我們期望當局在評估整體狀況時,特別考慮低盈利行業的經營情況,並尊重市場自動調節的功能,以全面的資料作準確評估。就此,自由黨認為最低工資水平若能維持現時水平,均有助紓緩業界顧慮。
基層勞工情況已顯著改善
17. 根據《最低工資委員會2014年報告》,早於2011年5月首個法定最低工資水平實施之時,已帶動所有僱員的每月工資第十個百分位數在2011年5月至6月按年錄得可觀的17.7%增幅,而全職僱員的相應增幅更高,達到17.9%。
18. 《最低工資委員會2016年報告》進一步指出,2016年5月至7月相比2011年2月至4月 (即法定最低工資實施前的季度),最低十等分全職僱員 (撇除法定最低工資不適用的政府僱員及留宿家庭傭工) 的每月就業收入中位數累計錄得45.5%的可觀升幅,而整體全職僱員的相應數字則為33.3%,可見法定最低工資對低薪僱員的就業收入有很大推動作用。再者,較低收入全職僱員的每月就業收入中位數較同期的甲類消費物價指數增長為快,說明他們的收入得到實質改善。
19. 按《最低工資委員會2018年報告》披露,法定最低工資水平的三次調升均對提升低薪僱員的工資有頗明顯的作用。2017 年 5 月至 6 月(即第三次調升法定最低工資水平後),相比 2011 年 5 月至 6 月(即首個法定最低工資水平實施後),所有僱員每小時工資第 10 個百分位數累計上升 36.7%,分別高於同期中位數 29.7%的升幅及法定最低工資水平由 28 元調升至34.5元的 23.2%增幅。上述工資增長均高於同期的累計通脹,顯示基層僱員工資有實質改善。就較近期的情況而言,每小時工資第 10 個百分位數在 2017 年 5 月至 6 月按年上升 4.9%,遠高於同期基本綜合消費物價指數的 1.9%升幅。
20. 另外,統計處「收入及工時按年統計調查」的結果顯示,賺取法定最低工資水平的僱員人數由2011年5月至6月(法定最低工資水平為每小時28元)的180,600人,下跌至2013年5月至6月(法定最低工資水平為每小時30元)的98,100人,然後進一步跌至2015年5月至6月(法定最低工資水平為每小時32.5元)的41,900人,至2017年5月至6月(法定最低工資水平為每小時34.5元),有關人數進一步下降至26,700人。在2017年5月至6月,賺取法定最低工資水平的僱員佔所有僱員數目(共3,044,500人)不足一個百分比,為0.88%,低於法定最低工資剛實施時(即2011年5月至6月)的6.4%。
21. 以上的數據均證明,在勞工市場偏緊下,法定最低工資水平調升除可以防止工資過低,亦能為 低薪僱員帶來實質工資增長,達到了政策的目的。然而,法定最低工資一面倒以改善基層僱員的工資為目標,完全漠視有關政策令企業的勞工成本大大上升,尤其以勞工密集型的低薪行業及邊際利潤普遍較低的中小企最受影響。
22. 因此,既然最低工資已達到預期政策目標,不少基層僱員的每小時工資亦早已大幅超越最低工資的水平,而從事全職工作的就業人士大多已脫離低收入組別。自由黨認為當局絕不應視有關政策為福利政策或扶貧措施。我們相信再度調高有關水平,只會對現時動盪不安的經濟環境造成沉重一擊。有見及此,我們認為現階段維持最低工資水平不變,讓中小企在這段時期有喘息的機會,以撐着企業繼續營業,保住打工仔就業,這是最明智的做法。











